“嗯。”他笑笑，“没事儿，看了就看了。”

迟梨走到他旁边，压低声：“你喜欢她很久了？”

迟衡默认。

迟梨继续问：“她知道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晚上是什么情况？”

迟衡思量片刻，才说：“她失恋了，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，才来麻烦你。”

“她和周梵分手了？？”

迟梨对此事的了解还停留在上次，迟衡因为陶之意谈恋爱喝得酩酊大醉。

“没有。”迟衡忙解释，“他们没在一起，当时是我误会了。”

“哦。”迟梨明了，“那就是周梵不喜欢她？”

迟衡眼眸低垂：“嗯。”

迟梨一掌拍上他肩：“那你还不赶紧！趁虚而入啊！可别不好意思，喜欢就得争取！你俩还老同学，有感情基础。”

迟衡两分赧然地笑了笑：“这不是在了嘛？”

-

次日，陶之意被忘记取消的闹钟吵醒。

脑袋困得发胀，她睁不开眼，伸手四处摸索，找到目标关了闹铃。

几秒后，脑中意识一瞬回笼，她猛地坐起了身，望着一室陈设，反应过来，这是在迟衡姐姐的家里。

记忆如潮涌，想起昨日从别人口中得知周梵说得话，陶之意的心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，酸涩的情绪开始四处蔓延。

尽管很困，陶之意也睡不着了，下床开门往客厅里去。

七点半，外头的天儿才亮不久。清早的鸟儿从窗外扑腾飞过，留下清脆的声响。

迟衡躺在沙发上，薄毯覆身，睡得沉稳。

陶之意放轻脚步走过去，慢慢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，生怕将他吵醒。

一声嗡鸣，是迟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。

屏幕闪起亮光，迟衡没被影响，陶之意扫一眼，见是消息推送，忽地想起自己昨晚给迟衡发完消息后，一怒之下直接卸载了微信。

打开手机，手机电量告急，趁着还够用，她点到应用程序，把微信重新下载回来。

账号一登上，未读消息的红点点一时间全冒了出来。

她点开顶端最近的聊天消息。

是迟衡。未读共有七条——

【怎么了？】

23:02

【你回学校了吗？】

23:15

【你去哪儿了？能不能接一下电话？】

往下，是三条消息未接的微信电话。

2:09

【别想太多，晚安。】

最新消息发来的时候，她已经睡了。

陶之意抬眸望着眼前熟睡的人，心里有几分感动，又有几分愧疚。

向下翻了翻其他消息，有宿舍群里的，有江芙学姐的，有哥哥和父母发来的，甚至还有……

周梵的。

指尖悬着好久，最终还是点了进去。

昨晚她从KTV走后一个小时 ，他发来的微信：【到宿舍了吗？】

盯着那熟悉的头像，陶之意的心跳平稳了几秒，可一想到那句“她挺好的，再漂亮点更好”，她就为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一厢情愿，而感到难堪地想哭。

抬手掩面，陶之意实在绷不住，咬唇啜泣，双肩直颤。

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接二连三响起震动，吵醒了迟衡。

听到窸窣声响，陶之意透过指缝一瞥，见迟衡睁开眼，忙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，掩饰情绪。

见她在哭，迟衡立马坐了起来，思绪恍惚一阵，最终选择假装看不到，维护她的自尊心。

陶之意努力平复下来，吸了吸鼻子，抹掉泪痕，偷摸着窥他一眼。

后者见她扭头，迅速别开眼，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手机，看起了微信。

一大早四条消息，来自肖朗——

【要死了，我昨晚都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。】

【一大早被尿憋醒。】

【你昨天晚上有给我打电话吗？】

【奇怪了，我怎么会发江芙学姐的名片给你？】

迟衡敲敲键盘，颠倒是非：【你喝醉了，打电话给我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。】

肖朗：【。】

陶之意抚了把脸，话声带着哭腔，浓重且低哑：“你有没有充电器，我手机没电了。”

“有哦。”迟衡拉起地插上的充电线，目光一扫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，问，“帮你插起来？”

陶之意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给手机充上电，迟衡立在那里，一时无措地挠挠头，随便起了个话头：“你起这么早啊？”

陶之意“嗯”一声，坐回沙发上，忽然说：“你昨晚不是路过吧？我看到你给我发的微信了。不好意思哦，害你大晚上还跑来跑去的找我。”

“别说这些客气话。”他急切地接话，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
陶之意抿唇淡笑，心口暖洋洋的，感动极了：“晚上音乐会是七点半吗？”

迟衡：“嗯。”

陶之意两手搓着腿面，犹豫了会儿，缓道：“周梵昨晚给我发微信了，我没回复……”

迟衡一捏指尖，心生一丝焦虑：“你想回他？”

她叹了口气，面露难色：“我只是没想好接下去要如何面对他，是要装傻不知道遇见他正常说话呢，还是直接和他摊牌以后不会再缠着他……”

迟衡不自觉蹙紧眉心：“那你……那你心里还想和他在一起吗？”

陶之意沉吟了会儿，实话道：“说不想当然是假的，但我不是说过嘛，我和他喜好不同，而且他有些行为让我难以接受，我不是个会勉强自己的人，现在了断肯定比日后放低姿态和他卑微相处的好啊！”

紧张的情绪，在这一刻松懈下来，迟衡轻轻吐了口气，眉目含笑地看着她：“你看，你的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吗？”

陶之意微微一愣，后知后觉地笑了：“是哦，我只是怕我话说得漂亮，做起来就……”

“你要是不介意。”他对她的顾虑一清二楚，“我可以陪你渡过这段时间。”

陶之意当他这是安慰好友的话，欣然接受：“当然不介意啦——话说，你姐现在睡了吗？”

她回头看看里边儿的房间。

迟衡心情愉悦，嘴角浅含笑意： “睡了。”

陶之意看了眼时间，站起身：“那我先回去好了，你晚点帮我和你姐说声谢谢啊，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她吃饭！”

迟衡慌忙跟着起身，借口道：“那我跟你一块儿，她睡着，我在这儿也不方便。”

话落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，拿了外套，径直就走到玄关穿鞋。

陶之意“哦”了一声，也跟上去穿鞋。

迟衡叫了辆网约车。回校的路上，赶上早高峰，停停走走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校。

下了车，陶之意见迟衡也跟着自己进学校，问他：“你不回家啊？”

迟衡步子没停：“送你到宿舍楼下。”

陶之意一把扯住他：“不用啦，我好很多了，你赶紧回家睡觉吧，晚上音乐会再见。”

迟衡垂眸看她，沉默犹豫。

陶之意直接手动转过他身子，往外推：“走吧走吧你。”

拗不过她，迟衡没再坚持，走出几步，又回头：“那晚上要不要一块儿吃饭？”

陶之意想着自己反正也一个人，点点头：“行。”